荣格与弗洛伊德：友谊、决裂与核心区别

他们如何相识

荣格在弗洛伊德的《梦的解析》出版后不久就读了这本书，而他自己的词语联想实验似乎证实了弗洛伊德的压抑理论。在精神分析普遍遭到学院医学拒斥的时候，他撰文为弗洛伊德辩护。1906 年 4 月，弗洛伊德写信向他致谢，两人从此开始通信。

1907 年 3 月，荣格到维也纳拜访弗洛伊德。据说他们的第一次谈话持续了大约十三个小时。弗洛伊德非常看重荣格，这其中也有策略上的考虑：荣格在苏黎世一家受人尊敬的大学诊所工作，又不属于弗洛伊德那个以犹太人为主的维也纳圈子，因此他能帮助精神分析赢得更广泛的认可。

1909 年的美国之行

1909 年，弗洛伊德和荣格与桑多尔·费伦齐一同前往马萨诸塞州伍斯特的克拉克大学，两人都在那里讲学并获得了荣誉博士学位。在漫长的海上航行中，他们互相分析对方的梦。

荣格后来在《回忆·梦·思考》中写道，弗洛伊德拒绝透露与自己一个梦有关的个人细节，因为那会危及他的权威，而从那一刻起，荣格就觉得这段友谊注定要结束。也正是在这次旅途中，荣格做了那个多层房子的梦，引导他走向集体无意识的观念。

日益加剧的紧张

1910 年，荣格成为国际精神分析协会的首任主席。在幕后，分歧却在扩大。荣格无法接受所有心灵能量都起源于性。他对宗教、神话和神秘现象感兴趣，而弗洛伊德对此心存疑虑；荣格回忆说，弗洛伊德曾要求他把性理论当作一条不可动摇的教条，一座抵御神秘主义的堡垒。

也有个人层面的裂痕。弗洛伊德曾两次在荣格面前昏倒，一次是 1909 年在不来梅，一次是 1912 年在慕尼黑，两次都发生在至少间接触及父子之间竞争的谈话中。

决裂

决定性的一步是荣格的著作《力比多的转化与象征》（1911 年至 1912 年），后来修订为《转化的象征》。在书中，他把力比多重新定义为一般的心灵能量而非性驱力，并把神话中的乱伦母题象征性地解读为一种对更新的渴望，而不是按字面理解。1912 年，他在纽约福特汉姆大学的讲座中公开提出了这些观点。

1913 年 1 月，弗洛伊德提议两人断绝私人关系，荣格表示同意。同年晚些时候，荣格辞去了主要精神分析年鉴的编辑职务，1914 年 4 月又辞去了协会主席一职。弗洛伊德在“On the History of the Psycho-Analytic Movement”（精神分析运动史，1914 年）中给出了他自己的说法。对荣格来说，决裂之后是多年的内心动荡，他把这一切记录在《红书》中。

弗洛伊德与荣格的核心区别

两个体系有许多共同之处，最重要的是都确信无意识塑造着意识生活。主要的区别如下：

无意识

弗洛伊德：主要是个人的，由被压抑的愿望和记忆构成。荣格：一个个人层，加上一个更深的、全人类共有的集体无意识。

力比多

弗洛伊德：性能量，心灵生活背后的驱力。荣格：一般的心灵能量，可以呈现为性的、创造性的、精神性的或其他形式。

梦

弗洛伊德：被压抑愿望的伪装满足。荣格：心灵当前状态的自然的、象征性的表达，对意识态度起补偿作用。参见荣格论梦。

宗教

弗洛伊德：一种植根于童年愿望的幻觉，正如《一个幻觉的未来》（1927 年）所论述的。荣格：心灵的一种真实而重要的功能。

方向

弗洛伊德：主要是因果性的，用过去解释现在。荣格：也是目的性的，追问一个症状或一个梦是为了什么、正把人引向何方。

发展

弗洛伊德：人格主要在幼年形成。荣格：发展贯穿一生，尤其是在后半生，通过个体化进行。

方法

弗洛伊德：躺椅、自由联想和移情分析。荣格：通常面对面进行，运用扩充法、意象工作和积极想象，不过他也大量论述过移情。

分裂的影响

弗洛伊德在几年之内失去了两位杰出的同事：阿尔弗雷德·阿德勒于 1911 年离开，荣格于 1913 年离开。精神分析和分析心理学发展成为各自独立的传统，拥有各自的研究院和期刊。今天，两者在心理治疗和人文学科中的影响都大于在学院心理学中的影响，许多治疗师同时借鉴两者。

这个故事被讲述过许多次，包括约翰·克尔的A Most Dangerous Method（1993 年），以及据此改编的电影《危险方法》（2011 年）。两者都把萨比娜·施皮尔赖因置于中心位置，她起初是荣格的病人，后来成为他的学生，再后来成为一名精神分析师，她关于毁灭与转化的观点影响了这两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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