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性与个体化：荣格的完整之路

自我与自性

自我是意识的中心，是我们身上说“我”的那一部分。荣格坚持认为，它并不是心灵的主人。在它之外、在它周围，还有一个更大的整体，他称之为自性（das Selbst）。他把自性描述为既是心灵的中心，又是心灵的整个圆周，正如自我只是意识的中心。

对荣格来说，自性也是一种组织原则：它引导发展，产生起补偿作用的梦，并推动人格走向平衡。分析师爱德华·埃丁格后来把自我与自性之间的关系描述为一条轴线，并认为这条自我与自性之轴的健康，是心理健康的核心。

由于自性大于意识，它只能通过象征被认识：圆与方，曼陀罗，神圣儿童，一块宝石，隐藏的宝藏，在西方宗教传统中则是基督的形象，荣格在《伊雍》（1951 年）中为此专门写了一章。

曼陀罗与自性的象征

荣格是在自身经验中发现圆的重要性的。1918 年和 1919 年，他几乎每天早上都画一幅小小的圆形图像，并注意到这些图画随着他的内在状态而变化。直到后来，通过卫礼贤对中国典籍《金花的秘密》（1929 年）的翻译，他才找到了一个描述同一个中心的传统。

Mandala（曼陀罗）是梵语中“圆”的意思。荣格观察到，病人在迷失方向的时期常常自发地画出圆形的、对称的图像，他把这些理解为心灵恢复秩序的尝试。他在“Concerning Mandala Symbolism”（论曼陀罗象征，1950 年）中收集并讨论了其中的许多图像。

什么是个体化？

荣格把个体化定义为成为一个单一的、统一的存在，同时也成为自己本来的自己。它意味着整合那些一直留在无意识中的东西，使一个人不再仅仅受角色、情结和投射驱使。

他明确指出，个体化不是个人主义。它不会把一个人与他人隔绝开来；它往往使关系更深、责任更大，因为一个了解自己阴影的人，不太会把它加诸他人。

在论文“The Stages of Life”（人生的阶段，1930 年）中，荣格把个体化特别与后半生联系起来。前半生致力于建立自我、事业、家庭和社会地位。到了中年前后，关注点常常转向内在，转向意义，而那些被忽视的东西会要求得到关注。荣格认为，许多中年危机正是这一转向的开端。

个体化的典型阶段

个体化不是一条直线，荣格也从未把它表述为一套固定的程序。不过，荣格派作者还是描述了一个典型的相遇序列：

看穿人格面具

认识到自己不只是自己的社会角色。参见人格面具。

遇见阴影

接纳人格中被拒斥的一面，承认它属于自己。参见阴影。

遇见阿尼玛或阿尼姆斯

与内在的异性形象建立关系，它会把人进一步引入无意识。参见阿尼玛与阿尼姆斯。

玛纳人格

与具有巨大力量或智慧的形象相遇，例如智慧老人或大母神，伴随着认同于它们的危险。

实现自性

体验到一个大于自我的中心，常常通过完整性的象征和对立面的结合。

在荣格的理论中，这一过程的引擎是超越功能：当意识与无意识的立场发生冲突时，心灵能够产生一个象征，在一种新的态度中把两者统一起来。他在一篇写于 1916 年、发表于 1957 年的论文“The Transcendent Function”（超越功能）中描述了它。

膨胀与其他陷阱

荣格一再警告膨胀的危险：自我认同于一个原型，可能表现为自大、一种特殊使命感或精神上的优越感。它的反面是紧缩，即被无意识淹没而失去自信。

正因如此，他强调日常生活、人际关系和道德责任是个体化的根基。在他看来，变得完整也包括变得更有人性，而不是更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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